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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吕不韦与东周公当年有什么交情?

(2021-09-20 07:12:0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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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34章 惮狐阳人邑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1

吕不韦比蒙骜的大军晚走两天,路上行得又慢,故而刚到函谷关便接到了蒙骜擒获东周君的捷报。

吕不韦问送信的校尉:

“那东周君的府库,封存没有?”

校尉回道:

“禀相国,在下司职中军,未参与攻城,故而不敢妄禀相国。”

吕不韦着急东周君府库里珍宝钱财,就褒奖那校尉几句,叫他赶紧奔咸阳向秦王报捷。

把那校尉打发走后,吕不韦在函谷关将就了一晚上。原准备第二天大早就启程亲赴巩邑查点府库,可是日出三竿他才起来,匆忙收拾停当正要起程,突然就有快马来报,说是有军卒押着东周君奔函谷关来了。

吕不韦跟东周君有些交情。当年随父亲奔走列国贩卖玩好时,他就经常出入东周君的宫廷。等到自己独挑大梁之后,更是与列国的王公贵族交往甚密,经常是东、西二周的座上宾。

闻听东周君驾到,吕不韦心下有几许戏谑。

真是人生无常,富贵难料啊。谁能想到昔日的天下共主东周天子,如今成了我一个商贾的阶下囚了?

这么想着,他就决定在这函谷关摆开架势,召见一下东周天子。

吕不韦一声令下,叫函谷关都尉调动三千人马,在关口两侧的山崖道口列阵以待。关城上摆下旌旗鼓号,一杆相国“吕”字大旗迎风招展,随行的两百麃骑军紧跟在吕不韦身后随行护卫。

一切安排停当,远处也出现了东周君行进的尘头。吕不韦登上函谷关城楼,看看车队驶近,一声号令,城上令旗舞动,四下鼓号齐鸣,列阵于山崖两侧的三千秦军齐声高呼:

“秦王万岁!”

“秦国万岁!”

东周君原本坐在他的天子豪车里迷迷瞪瞪,一路疾行颠簸摇晃,早就让他不堪其苦,突然听见震天动地的吼声,吓他一哆嗦。伸头朝车外一看,我的天啦,漫山遍野尽是刀枪整肃的秦军,杀气腾腾。

他赶紧一条声呼喊:

“停车!停车!”

车刚停下,车轱辘还没落稳,他就一把推开车门,滚落在地,双膝跪倒,叩首请命:

“贱虏东周隶臣叩见秦王。秦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吕不韦在关城上看见这一幕,哈哈大笑。

他朝传令兵示意。令旗一展,四下军卒立刻歇了欢呼,停了鼓号。吕不韦就在城楼上朝东周君高声喊道:

“东周令公,快快请起!秦王不在,某乃吕不韦,秦相国是也!”

东周君抬头朝关城上看去,但见城上一干文武,哪里看得清谁是吕不韦。于是他就趴在道中间不敢起身。

见此情景,吕不韦就朝身后挥挥手。护卫立刻驶来吕不韦的相国豪车,吕不韦迈步登车,驭手一声吆喝,豪车驶下马道,两百麃骑军立刻策马护卫其后,紧跟着鼓号复鸣。

就在这一片鼓号声中,吕不韦的豪车驶出函谷关,直到东周君的跟前停下。卫士拉开车门,吕不韦抬脚下车,迈着方步走到东周君跟前,弯腰把他扶了起来:

“周公快起。秦相吕不韦这厢给东周令公见礼了。”

东周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,口中不断言道:

“不敢不敢,亡国之君,东周隶臣,不敢受相国之礼。”

“哎,周公此言差矣。亡国之君的礼数,周公已经施过了,现在你我该叙朋友交情了。”

东周君还是趴在地上口称不敢。

吕不韦转头朝身后的卫士示意,上来两人一把将东周君从地上揪起来,又帮着胡撸干净身上的尘土,吕不韦上前执着东周君的手,哈哈一笑,示意一起进关:

“周公,人生无常,周公想不到会有今天吧?”

东周君苦苦脸,不知是笑是哭。

“想当年,我吕不韦游走于列国宫室豪门,为二分利奔走,周公不以商贾而轻贱我吕不韦,此乃报应,叫周公落到我手里。周公有什么要求但讲无妨。吕某能当秦王半个家。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

吕不韦引着东周君上了自己的相国豪车,一行人在鼓号声中进了函谷关。

当晚吕不韦设宴给东周君洗尘接风。

三樽酒下肚,吕不韦问起东周府库的珍宝,一句话挑头,东周君便“呜呜”地哭了起来,边哭便把韩国将军拒不守城,洗劫府库的事情哭诉一遍。

吕不韦一听恼火。那镶宝石的金樽和镶玉的斧钺自己已经许给蔡泽和蒙骜了,为人不能不讲信用,他便一拍案几骂道:

“韩将可恶,待蒙骜破了郑都,本相定要将那贼寇斩首示众!”

一看吕不韦同情自己,加之这半天时间果见吕不韦颐指气使,说话很有分量,东周君便离席叩首,然后抬头对吕不韦道:

“禀相国,隶臣有一请求,乞请相国恩准。”

“但讲无妨。”

“东周亡国,隶臣本当亲赴咸阳,向秦王谢罪。怎奈隶臣老迈,不堪车旅,再行数日,必不能生抵王都。隶臣乞请相国恩准,就此献上图典府策,以备国礼。若秦王欲赐死隶臣,隶臣愿立于阶下了断,绝无怨言。”

吕不韦一看,也对。那东周君此时已经六十多岁了,满头白发,若是在路上再颠簸四百里,万一死在半道上,岂不叫列国逮着把柄,说秦王和我吕不韦虐杀东周天子?

于是他便自作主张道:

“行了,周公这个请求本相准了。”

东周君一看,呀喝,这么大的事情他就敢应口,是真的说话算数还是充大呀?于是他就得寸进尺道:

“相国仁义,万世未有。如此隶臣还有一个请求,乞请相国恩准。”

“行,讲吧。”

“隶臣不孝,丧土亡国,愧对先人。昔日秦先祖昭王灭西周,不绝其祀,赐惮狐城以为祭祀食邑。隶臣乞请相国,也赐一弹丸之地,让隶臣能够供奉祖先,悔过自新,以全孝悌。”

吕不韦一想,西周君不有个祭祀的地方了吗,怎你们一个祖宗叩头还要分两处?

他抬头看看东周君,再看看四下里伺候的将尉随臣,自己大话说出去了,一时不准,叫人传出去相国的话如放屁,那哪儿行啊!

这么想着,他便一拍案几道:

“有理。既然秦先祖这么做了,延续祖制应该。周公所请,本相准了。你看,哪儿合适啊?”

“隶臣不敢自许,全凭相国恩赏。”

东周君说的那个惮狐城吕不韦清楚。他原本就是韩国阳翟人,惮狐城离阳翟不远,那一带他都熟悉。于是他略一思考,便对东周君道:

“既如此,本相还叫你与西周君作伴。惮狐二十里有座城邑名叫阳人邑,本相就把这阳人邑赏你做食邑,你们兄弟走动起来也方便,如何?”

“隶臣不敢违拗,叩谢相国恩典。相国仁德,天下弗敌。隶臣子孙万代永世不忘。秦王万岁,相国千岁!”

吕不韦哈哈一笑:

“免了免了,周公不必如此多礼,喝酒!”

在座的函谷关守将并一干随员有些傻眼了。这等大事,相国如何敢独断?你把秦王搁哪儿啦?

吕不韦不管那些,当即就叫书记起草了个文书,叫阳人邑令接待东周君,依令安置起居,侍奉钱粮。

这之后一连三日,吕不韦陪着东周君在函谷关畅饮。三日之后,东周君捧着盖有吕不韦相国大印的文牍,起程奔阳人邑,去做他的邑主小朝廷无冕之王了。吕不韦则离开函谷关,回咸阳向秦王楚复命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二部《函谷决死》

2

闻听相国吕不韦旗开得胜凯旋还都,还擒获了东周君,秦王楚决定亲自到灞桥迎接。

依秦律,秦王御驾郊迎灞桥当有六百麃骑军护卫,再带上太子政儿,加上文武大臣一干仪仗,这就有些轰轰烈烈的架势了。

咸阳的百姓闻听将军蒙骜在前方打了胜仗,相国吕不韦灭了东周君,都跟着看热闹。秦王楚出咸阳宫的时候便有一些百姓随行,等到了灞桥时,身后看热闹的百姓已经人山人海,挤满了街衢。

百姓健忘,十年前秦昭王稷不止一次这般热闹地郊迎得胜还朝的将军,可随后便是生死血濡的搏杀,紧跟着是死伤惨重的大败。可是一茬人死去一茬人长起来了。当年的孩童懵懂无知,如今长成壮汉小媳妇,一听秦军大胜,照样忍不住兴高采烈地跟着起哄。

秦王楚在灞桥上只立了一小会儿,便有探马飞奔来报:

“启禀吾王,相国的车队离灞桥长亭还有十里了。”

“哦,好!”

秦王楚抬头朝远处瞭望,果见有尘头扬起来,他便对御驾赵婴道:

“起驾,到长亭迎候相国。”

“奴遵旨。”

赵婴在车辕上抱拳施礼,然后冲高唱一声:

“吾王起驾!到长亭迎候相国啦——!”

声未住,扬手甩了个响鞭,催动御驾下了灞桥,朝长亭缓缓而去。

这时候,远处的尘头快速驶近,很快便能看见迎风招展的相国大旗了。秦王楚催促赵婴快行,争取能在长亭迎上吕不韦。

大军得胜还都,秦王在长亭、在灞桥和在咸阳宫迎接,那是三种不同的待遇。秦王迎得越远,越表明器重恩赏。这种事情都得事先约定,双方知会,才能装模作样,欢乐吉祥。

可今日秦王楚一激动却乱了套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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